仙流的世界


by senruonly
(四)

  流川是被半夜冻醒的。
  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鼻尖敏锐地感觉到床边似乎有一团寒气,让原本温暖的室内降温不少。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透过床柜上一直拧在最小档的台灯,看到了桔黄色的灯光里,安静地坐在床沿的人。
  柔和的灯光映照着那个人好看的侧面,睫毛偶尔抖动两下,正若有所思地对着房间的某个角落呆看,静谧的气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曼延到了整个室内。
  黑色的羊绒大衣上还沾着些没溶化的雪片,里面是正式的西装,和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一看他这付打扮就知道是今天上庭。那头发也应该精心打理过吧,现在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地搭拉在额前,已经没办法看出他半年前在电话里提到过的那个,自称可以在法庭上体现现代律师成熟魅力严谨风范优雅气质的新发型了。想到这,流川下意识地弯动了嘴角,眼睛里流泻出无声的笑意。
  仙道转过头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双微笑着的晶亮的眼。于是,流川得到的是一个更深更深的微笑,是仙道一贯有的那种,温柔的,让人舒心的微笑。
  有多久没有看到这种微笑了,从上一个寒假到现在,快一年了吧。第一次,两个人为了各自的工作那么长时间不见面。原以为十年积淀下来淡如水的感情,早已流过了相思成灾的潮季,思念只是一两片浮萍擦身而过划出的淡淡水漾,但是……想他,直到他坐在自己面前,才意识到这思念的强烈。
  所以,看着他,几乎贪婪地注视,注视着他的眼睛同样贪婪地深锁着自己,注视着那双眼睛里流转着的不断溢出来的快乐……
  对视,安静地,细致地,似乎想从彼此的脸上描绘出这一年来每一寸的变化。
  微凉的室温开始回升。空气,温暖地流动。
  然后仙道缓缓移开了视线,弯着嘴角,侧头看向床头某处。流川顺着望过去,看到床柜上的闹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很快就和另两根指针合并到了一线,然后又错开。
  远远地,隐约传来了众人欢呼的哄叫,烟花爆破的闷响,隔着几面墙,听不真切。
  近近地,房间内重又收回的温暖注视,和熟悉而怀念的仙道的声音:
  “生日快乐。”
  清晰可辨,近在咫尺,印在唇上。
  记忆里熟悉的触感,却不是熟悉的温度。惊觉萦绕在自己唇边的冰凉气息,流川不满地皱眉:
  “怎么这么冷!”
  “你嫌弃了?”
  故作抱怨的讶异,仙道啼笑皆非地用同样冰冻的手去触碰自己的唇角,试着测温,显然没有得到结果,眼睛里若隐若现着淡淡的失望。
  “白痴!”
  不及细想,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下他的脑袋,深深地扣在自己的颈项边。
  对方身体明显的瞬间僵楞,感觉到紧贴肌肤的温热后,放松,随后是满足地叹息。
  流川满意地弯了嘴角,手指轻轻划过仙道冰凉的脸颊,细细地缱绻着他微湿的发梢,感觉着他开始一点点回升的体温,和耳边平稳的呼吸。
  安静的,交织在一起的两人的呼吸,呼吸着彼此身上熟捻的气息。仙道不满足地往温暖的颈项里又蹭了蹭。是撒娇,像猫一样,喉咙里还溢出淡淡的笑声。
  “外面还在下雪吗?”
  “嗯……小了很多……”
  近在耳边的,仙道慵懒低沉的嗓音。
  “航班恢复了?”
  “还没,让翔也用他的飞机送到了女满别机场,那里稍微好点……帮他打赢了这么大场官司,大哥这点小忙他还是要帮的……”
  “……眼睛怎么回事?”
  一开始就发现了,左眼眼角的淤青,近看还蛮厉害的。
  “你还说!”仙道撑起身子,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一路连夜征程风雪无阻地赶过来和大家一起过年,迎接我的却是一屋子人见了鬼的表情,和樱木的无敌铁拳!还说什么既然甩了你还回来干吗,什么意思啊?”
  那个大白痴!!
  “我去帮你打回来!”
  “呵~”失笑,谁说十年不变的只有白痴猴子,“不行,你现在和他打,会吃亏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的腿好了之后,我们再向他讨回来。”眼睛里流转着的光芒,是柔情,是宠溺,
  流川低眉细想了一下,发现这个提议可以接受。再抬眼时,看到仙道说完这句话之后重又回复无语的深深注视,沉默而深邃,好象能把人吸进去一般。不自在地别开脸,不去看,是因为已经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
  “枫。”
  “嗯。”
  “让我看看。”
  “随便。”
  “……”
  片刻沉寂之后,坐在床边的身躯微微转动,衣被悉锁的摩擦声,脚边温热的被角慢慢掀开,一阵凉气袭来。
  和式的睡衣被撩起,双腿轻易地彻底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温暖的手心,小心翼翼地覆上。膝盖上两次手术留下的有些夸张的刀口。
  几不可闻的一个微小的叹息。
  巡游而上,是熟悉的,修长的的手指,带着打篮球时留下的手茧,轻解开衣带,下腹部光滑白皙的肌肤,又一道刀痕,丑陋的樱红。车祸伤到的,不只是腿啊。
  无言地接受着他眼神逐渐孕育的灼热,睫毛不自在地微眨。依然别着脸,不是因为暴露体肤的羞赦,这样的身体早在17岁那年就被这个人看光了,无法面对,只是因为不想看到这个人皱眉的样子。不看也知道,这个人的眉现在是皱着的。活象是自己作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自己的心口也不自觉地感觉闷堵。
  “……雪大概还在下吧……”寂静中,喃喃地象是自言自语,“我们去外面看雪吧。”
  “……”
  “……”
  “……喂!”
  前一刻还在消化他突发奇想的提议和笑着眨眼的表情,下一刻已经被连着被子一起卷的象个春卷一样,抱在手上。因一时失重而加快的心速,某人熟悉而温暖的胸膛,安静中微喘的呼吸。
  “你重了……”
  还有欠扁的笑。
  如他所愿,赏了个“你很无聊”的白眼。
  暗光里温柔的笑意,在他弯着的眼睛里闪烁。
  外面的确还零零落落地飘着大片的雪花,被廊沿挂着的灯笼照出了一片一片白色的身形,有些还没有落地就被温泉蒸腾而上的热气给融化了。
  坐在内院的榉木廊沿上,裹在身上的被子被松开,寒气席卷而来,来不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冷!”
  “这样呢?”
  “嗯……”
  被他从后面用两只手环在怀里,被子围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把脚伸到水里去,那样暖。”
  “……”
  腿伸进温热的水里,果然暖和了很多,加上身后那具温暖的胸膛,使得流川感觉顿时放松,舒心地往仙道的怀里又靠了靠。仙道也满足地收紧了双手。
  没有人说话,两个人一同静静地看着眼前,黑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的雪片,安静的坠落,带着旋转的轻盈,是无声的沉淀。一片接着一片,橙黄色灯光下寂静安详的气氛。
  身后紧贴着自己后背的仙道的温度,感觉到他坚实的心跳,嘴角贴着耳垂,鼻息间湿热的呼吸,吹的耳朵有些痒。偶尔有几片不规矩的冰凌轻触到脸颊,冰凉……
  “……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
  耳边仙道缓缓道来的低沉嗓音打破了酝酿良久的宁静。
  终于还是问了呀,这种人,早就在心里忍了那么久,之前还偏要装出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流川不做反映的继续着对雪景的注视,眼睛一眨不眨。
  “还好只是断了腿,要是丢了小命,看你怎么跟我交待。”埋怨,竟是温柔。
  “哼,”转过脸,对视,挑眉,刘海下晶亮的眼,微薄的嘴唇不急不缓地吐字,“顶多晚些升天,做个野鬼,缠到你死。”还要什么交待。
  呃?仙道吃惊地张了张嘴,看到对方恶狠狠瞪过来的眼,藏不住地促狭笑意,自己也经不住地笑出了声,“恶毒!”话音结束在对方的唇上。
  辗转着,轻吮着,微薄的温热的唇,轻柔的回应。
  吻到一半时,突然想到适才这片唇里吐出的话,真正语不惊人死不休,又忍不住轻笑。
  “专心点!”
  对方不满的抗议。
  “好。”
  微笑,收紧手臂,低下头。这一次,他吻他,很认真很专心。
  暗夜里,雪,依旧纷扬。



(五)

  第二天清晨,流川还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看见房间里朝着内屋和院子的两扇门都大开着,冰凉清新的空气在室内四处流窜。
  从屋内望出去的内院的景,木阶上,黑石上,矮松上,厚厚的雪,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白。围墙上面一块湛蓝新鲜的天空,一两只麻雀的轻鸣。像画一样宁静的雪过初晴。
  房间内走动的人,修长的身影,来回在这边的书柜和那边的衣橱之间,整理行李。深色的袜子踩在木地板上,安静平稳的脚步。
  头发自然柔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少年时候的张狂,却多了成年男子的稳重。黑色的长裤,米色的毛衣和米黄的羽绒服,很休闲也很精神。这个家伙,还是运动员的打扮,让人看了感觉最舒服。
  仙道拿着衣物走过床边,看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停住,微笑,走上前,俯身一个轻吻。
  “早啊。”
  “早。”
  习惯的回应,握住伸过来的双手,懒懒地被拖着,坐起了身。脑子还带着点初醒时的呆滞,慢半拍地拿起床头准备好的衣服,套上毛衣的时候,觉得房间里少了什么。
  “今天天很好,等一会儿我们先去拜祭妈妈。”那一边,仙道继续着他的忙碌。
  “……嗯。”
  还是不想动地坐在床上,看着他把《日本商事法案例》阁在自己的《国际法学概论》旁边,看着他的栗褐色毛衣依着自己的黑色套衫叠放……
  “内衣放在上面那个抽屉。”
  “哦。”
  ……
  突然很想叹气,因为意识到这样的自己,竟然只是看着这场景,就会觉得很满足很幸福,心中象被什么东西溢满了一样。呆看,再呆看,让室外的阳光照得眯起了眼。
  “枫。”
  “恩?”
  “生日礼物。”
  仙道从行李里拿出了一个狭长的盒子,淡粉黄的颜色,没有其他修饰,看起来简单而别致。
  “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送你一件只能暂时使用的东西,以后肯定是要放在橱柜里当纪念品观看的。”
  双手接过来,打开盒盖,白色的衬垫纸上,躺着一把崭新的黑色手杖,简洁的风格,精致的做工。

  “你的右腿,应该已经可以走了吧。”
  取出来,手指轻轻抚过漆黑坚韧的质地,手柄那里一个金色的镶环。
  “自己走吧,流川。
  抬起眼,室外一片阳光,竟然如此眩目。
  原来刚才房间里少掉的,是那架轮椅。

  “还是,你一直都希望由我,仙道彰,来推着你走过下半辈子?告诉你,我不介意哦。”
  微笑,深情的注视,是挑衅。
  彩子本来是习惯性地担心流川的起居,来到流川的房间,经过房门时,听到的看到的,就是眼前这样一个场景。那个昨晚从天而降的仙道,嚣张的,温柔的挑衅。
  一瞬间澎湃的心绪竟不知道怎样去梳理。
  篮球,之于流川,失去了,到底会怎样?别人不知所措,但是仙道知道;经过车祸的伤害,别人会给流川一架轮椅,仙道则送了一根拐杖;面对行走的艰辛,别人对流川说“我来帮你……”,仙道却对流川说“自己走吧,流川”。
  仙道!
  一直都觉得,这样两个人,一路行来十年的感情,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如漆似胶,甚至人前人后都不见他们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分隔两地,各自坚强,仙道彰,之于流川枫,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的。

  再看向房内。
  流川坐在床沿,回视,挑眉,是不甘示弱。一点点弯起的唇角,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屋外,阳光映照白雪,晶亮晶亮的。
  用完早餐后,彩子在旅馆的玄关处又看到了那两个人。
  一前一后两个修长的身影。前面的流川,拄着还没有用习惯的拐杖,吃力但坚定地迈步,刘海下的额头已微微渗出了汗。仙道跟在后面,和着前方的速度,在流川脚步不稳的时候扶一把,在流川停下稍做喘息的时候,轻轻地拭了鬓角的汗。
  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两个人没什么亲密举动呢?不言不语之中,温柔地竟象要沁出蜜来。

  “啊!啊!啊!你这个臭狐狸,明明已经可以自己走了,还叫本天才服侍你!”
  半路杀出的樱木的大叫,引来了流川一个颇不以为然的回视:“我什么时候叫的?”
  “啊~~可恶!你这只狡猾的狐狸!”单纯猴子的气急败坏,“之前还摆着一副死样子,说你被仙……让我们以为你被仙道甩了,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哼,这件事我没找你算帐呢。”
  “来呀,我怕了你吗?!”
  “那个,我说……挨打的人是我哎,两位就不要激动了吧。”仙道快一步地揽住流川的腰,及时阻止了即将开始的狐猴大战,搂着流川,笑着对樱木眨眼:“樱木君就这么希望我和流川分手吗?”
  “哼!谁稀罕了,本天才……”
  樱木刚准备开始自我陶醉,身后门就被拉开,从外面走进来流川的爸爸和外公,看到站着的流川,微微怔了怔。
  “爸爸,外公。”仙道微笑地招呼。
  流川爸爸也微笑的回应“仙道君”,外公则是板着脸,“恩”了一声。
  “我和枫正准备去看妈妈。”
  “我们刚刚从那里回来,今天天气很好。”
  “恩,爸爸从昨晚一直在那里待到现在?”微笑。
  “是,和外公一起。”再微笑。
  周围观看的一干人等,心中大叹一口气,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象是一家人,另外一老一少到象没事人似的。
  “我说,姓仙道的小子,”老人总算开了金口,“在那里留了两个酒瓶和一些火炭,过去收拾一下。”
  “好,那么,我们先走了。”
  “再见。”流川很尽责地说了句结束语,转身跨出了门,留仙道一个在原地歉意的笑。随后也转了身,快步赶上,揉了揉流川的头发,对方别扭的偏了偏头。
  望着大街上那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地走着,一副平静幸福的画面,彩子深深吸了一口外面阳光和冰雪混杂在一起的新鲜空气,对着身边的流川爸爸,缓缓地开口:
  “感觉,象被伯父骗了呢。”
  “哎?”
  “让我们误会了那么久,也不解释一下。”
  “哪里……彩子小姐,”急着想要解释,看到彩子脸上促狭的表情,又只能无奈地笑,
  “……小枫车祸那天,我是第一个通知仙道君的。那个时候仙道君弟弟的公司那场巨额的合同纠纷,打了一年的官司,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学校里他带的那班学生明年也都要四年级了,很多事要忙。
  “虽说是这样,但流川遭遇如此大的变故……”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即使没有生命危险,毕竟是这样的打击……但是,仙道君的话,让我很放心……”
  那一天,得知流川的情况后,电话那头的仙道沉默了很久很久,细细的电话线传递着长时间的清晰的呼吸声,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说:
  “不,爸爸,我不会过去,让他自己去面对,我相信他。”是仙道一贯的温柔的坚定的语气。

  那个下午,阳光下金黄耀眼的白杨树叶,秋风里层层翻滚。
  “那个孩子……一向是最了解小枫的啊……”


(六)

  “哈哈,彩子!你看本天才抢的最多!”樱木宝贝似的捧了两手的黄豆和五彩糖果跑过来。
  撒豆节,神社门口的撒豆仪式,扮魔鬼的演员,喧闹的司仪,向台下黑压压的热闹人群分撒豆子,里面夹杂的幸运糖果引得前来驱魔祈福的人都争相抢夺。本来是小孩子的游戏,可樱木、宫城、还有仙道这三个大男人也兴致昂然地跑进去凑热闹。
  这一会儿,从人群里挤出来,象打了场比赛似的气喘吁吁。
  “我也捡了不少。”仙道笑着将自己手里的所得分了一半,递给流川,流川翻了个白眼,只差一句“白痴”没说出口,却也心甘情愿地伸出空着的右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哎,为什么晴子要这么早就回去给她那个暴君老板剥削了呢?都没有人分享战利品。”
  “良太呢?”
  “不知道,大概还在里面吧……”
  话到一半,那一边的人群又是一阵喧闹,回头看过去,远处大嗓门的司仪大叫着:“……那么!让我们看看今年的幸运小子!”涌动的人潮中,矮个子的卷毛头被拥上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红着脸傻笑。
  这边四个人一阵哭笑不得的表情,一时间收也收不住。
  “哈哈哈!小宫那个笨蛋!!”
  “呵呵……我去那边买些饮料,你们要喝些什么?”
  “奶茶。”“随便。”
  “等等,刺猬头,本天才和你一起去!”
  两个高个子就这样有说有笑地大步走进了来来往往的人潮中,引来了路人的频繁回头,女孩们偷偷的注视。让等在原地的彩子和流川,只能在心里大叹:这两个嚣张的家伙。
  自动贩售机前,放入硬币,按键,出货口滚出了热腾腾的罐装饮料,弯身拿起来,暖了手。
  “我说,仙道,”樱木侧靠在贩售机上,手里拿着打开的可乐,即使在大冬天,还是会选冰冻可乐的樱木啊,表情严肃地看着还在挑选饮料的仙道,“那个时候,为什么连个电话也不打?”皱眉,认真的困惑。
  仙道的手指轻轻扳开拉盖,微笑,喝了一口热红茶,转过头看向难得一本正经的提问者,缓缓地答:“因为,流川他不想听到啊。
  “那个时候,为什么说不想听到他名字这样的话?
  看着远处正在买东西的两个身影,彩子突如其来的提问,引得流川细细地皱眉。
  长时间的不语,耳边人声依旧喧吵。
  ……
  ……
  “……因为,觉得丢脸。
  “在骑单车的时候睡觉,被汽车撞得不能打篮球……这样的事情,即使粗线条如流川,也会觉得无颜面对一个人在日本独守空闺的我的吧。”戏谑地眨眼。
  “哈哈,说的也是,那只笨狐狸!”樱木象找到知音一般大拍着仙道的肩,“诶,我和津井队的那份合同怎么样?”
  “哦,看过了,上诉的赢面很大,而且顺便可以就你上次那个律师的职业操守提请质询。”
  “唉?真的!这场官司你帮我打吗?!”
  “可能没时间,但帮你找了个绝对有水平的,下星期三你来我学校,让你们见见。”
  “太好了!……你要回学校??!”
  “下个星期,要开学了吧。……仙道会回去吗?”这外面的阳光好亮啊。
  “……当然,他有他的工作。”
  “会寂寞吗?”
  “你这个家伙!难道就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吗?回去上什么该死的课!”
  “可是樱木,”轻轻抿了一口温茶,回视,“亦步亦趋的陪伴……流川他不需要的啊……
  “学姐,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忍受的,不是寂寞,而是成为别人的负累。
  “……”
  “……”始终静静地望着那个背影,长时间拄着拐杖的手有点酸麻。
  “……别人的负累可以无所谓,但绝对不可以做仙道的负累,是吗?
  “……是的。
  这个时候,神社那一边的祭台上,被泼了一身豆子的幸运小子,还在憨憨地回答司仪的问题——“那么!宫城先生!说出你的新年愿望吧!我们所有的人都会为你祝福的!”底下的人群起哄的喧哗,善意的掌声,接过麦克风,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的大嗓门:
  “阿彩!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声音,响彻整条温泉街。
  这边,仙道一口茶喷到了贩售机,急忙用袖子去擦,樱木笑得趴在地上,流川此时无声胜有声地静看着身边的彩子,彩子静静地说:
  “白痴!”


(七)

  接近三月的东大校园,树叶开始抽出一点点新芽。宁静的气氛,让鸟的轻鸣也显得喧哗。
  “这位同学,请问……”
  “啊!!东京队的樱木花道!”“……真的是!能帮我签个名吗?!”
  “哈哈…………当然!当然!对待球迷,我樱木花道一向如秋天般的温暖……哦霍霍……”
  ……
  “那个……两位同学,问一下,这里是法学院吗?”
  “是啊。”
  “那么,仙道彰在哪个办公室?”
  “哎?你是说经济法系0117班的班主任?”
  “恩……好象是吧。”
  “仙道君这个学年调到北海道大学去了。”
  “啊……”
  “过年之前,就看到他在教务处忙进忙出,申请这次师资交换的名额。”
  “咦……”
  “仙道君~~~竟然在我们最后一年抛弃了我们,为什么~~?”“是啊,东大的一道风景就这样没有了……”“好可惜。”同学七嘴八舌的议论。
  ……
  “仙~道~彰!你这个象狐狸一样狡猾的刺猬头!!!”这边樱木暴走的声音。
  “……好了好了,樱木,说了好几遍,我只是忘了告诉你……我回来了!”
  流川正在做每天例行的行走练习,在屋里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确定地走出去,门拉开的一瞬间,让室外的亮光照的眯起了眼。
  朦胧间,看到那个昨天下午就应该已经卷了铺盖回去上课的仙道,拎着大包,在玄关处一边打手机,一边换鞋子,看到站在眼前的流川,抬头,一个轻吻,一个微笑,手机里清清楚楚的传来樱木的大嗓门:“……别以为我会这么放过你!……”
  “好,好,我知道……那就这样咯……拜拜。”收了线,大呼一口气。
  “不是回学校了吗?”至今还有点恍惚。
  “哦,下课了呀……明天的课是下午的,就不想住在宿舍里了……札幌到北见,还真不比东京和神奈川,好多路啊……坐车坐得人腰酸背疼……帮我放一下包,刚才被外公逮住,又要陪他下棋了。”
  “啊。”隐约已经知道这家伙干了什么,脑子里却空空白白的,无从去考虑该怎么教训他。
  “那我先过去了。”说完便朝书房的方向去了,跑开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地回过身来,停在走廊上,“枫,”微笑,让院子里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得金黄,“我前面说,‘我回来了’。”
  “……哦,欢迎回来。”
  “恩。”

  点头,嘴角完美的弧度,满意地转身跑开。
  是什么东西,又把自己的心溢得满满的……
  “很幸福吧,流川。”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流川身后看着这一幕的彩子,静静地走到身边:“找到了一个永远不会让你成为负累的人呢。
  “是啊。看着那个人跑去的方向,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浅浅的,暖暖的。
  彩子转头看向院子里,树枝上的积雪,阳光下渐渐融化,滴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春天,来了呀……



非常喜欢这种味道与文笔的仙流.有着理解包容与倔强.第4章是全文最精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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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enruonly | 2005-09-06 00:39 | 北海道系列[完]
北海道·樱·北海道
作者:之之

写在前面:之前准备写这篇的时候,手指停在键盘上,想了想,又想了想。因为雪篇贴出来之后,自己也反复看了几遍,觉得单从故事角度来讲,实在是已经完整的不需要再补充些什么了。但是由于这篇在写‘雪’之前就有的构思,也是自己计划中想写的,所以,咬了咬牙,管他画蛇添足也好,狗尾续貂也好,写了再说。笑,发现自己越来越任性了。

  “知道吗,流川!……这樱花,每一次看到这樱花,就会想到你!……那么纯粹,那么眩目,那种能将生命都豁出去的美丽,是你……是你啊,流川。
  “……”
  “流川……”
  “以后,”
  “每一年的樱花,都一起看吧。”


(一)

  “对,对,这个假期我们会去松前城看樱花……是啊,还要谢谢彦一你上次带来的资料……顺路会去参加藤真和牧君的婚礼……不会啊,已经收到请贴了……好,那再……哎?已经挂了?”
  仙道无奈地对着手里的听筒眨了眨眼,揉了揉耳朵,转过身对着流川苦笑:
  “这小子,还是个大嗓门呢。”
  却看见盘腿坐在床沿的人,放着自己手里的《营养学与复健》不看,刘海下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仙道不明所以地用眼神表示询问,什么事?
  “病句。”对方很慷慨地给了解释。
  “哎?”

  这是一间很干净的房间。大开的门窗,遍布洒进了清晨阳光和微湿空气交织在一起的清凉味道。
  院子里的温泉池倒映着天空,有几丝云,很蓝。
  一、两只麻雀在外廊的木地板上轻跳,无所事事地鸣了两声,没人理。轻轻卷过一阵风,惊地飞起来,翅膀,扑哧扑哧地。
  那风溜进了房间,吹得挂墙那把黑色手杖上坠着的红色神符打了几个转,翻起了书桌上讲义的几张书页,也卷起了用图钉钉在旁边墙面上的一页白纸。
  仔细看一下,会发现那是一张手绘的北海道地图。蜡笔画的。
  其水平不得不让人对作者在幼儿教学方面的天赋大加赞赏——
  靠右边的地方,画着一个简易的温泉标志,下面有标字“起始点:温根汤4月29日”,旁边还用橙色笔画了一个QQ的小狐狸,眯着眼的;一条红色的“单车线”划到左上角,两朵明黄色的百合花,一边海蓝色的波纹线上,很不合时宜地用黑色马克笔用力勾了只潦草的章鱼图案,“稚内,原生花园的婚礼5月5日”;接着又是一条蓝色的“列车线”直划左下角,“最终地:松前城 5月的樱花祭”,周围涂着三、四朵粉粉的五角樱花。
  右下角的空白处,还是同一个笔迹,大大的字:
  “仙道彰 流川枫
  浪漫樱花之旅!!”
  旁边还是那支黑色马克笔,圆圆的笔迹,也是大大的字:
  “白痴!!”

  风,一阵一阵地吹,清凉。
  与此同时,在留边蕊町的郊外。
  柏油路边,衬着星点野花的草叶覆着湿露,让晨曦照得晶莹剔透。两边一望无际的青绿麦田,早麦的麦芒怒张,风起,麦浪翻跌起伏,由远而近……
  “大伯,请问层云峡该往哪个方向?”
  “啊?!……哦,是很好。”
  “???我是问层云峡,就是在大雪山那里的。”
  “是啊,是啊。”
  “…………呃……大伯!那么请问!39国道是在那个方向吗?!”
  “今天是4月29日!小伙子!”
  “大伯………………”
  “白痴。”
  “小毛头!你骂谁白痴呢?!”
  “……”汗!还是走为上策。
  踩上单车踏板,车轮滚动,鞋上还沾着青草的湿叶,泥土的清香扑面。
  旅程,开始了。



(二)
  由温根汤出发,骑单车沿39国道向西,走的是石狩川流入大海的路径;经旭川,再由40国道一路北上至丰富。日行四五十公里,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参加一个婚礼,沿途看遍道北明秀风光。
  夹在山峡之中的柏油马路,一边是柱状纹理的奇石岩壁,一边是树柏杂生的新叶苍茂。
  急行的单车吱地一声忽然刹住,轮胎忍不住在地上拖了条浅浅的白印。
  停下来,让风轻轻吹卸了额角的薄汗。仔细地听,的确是潺潺的河水流动的声音,就在耳边。寻声望过去,底下高高的树林,浓叶遮不住晶白的河光闪烁。
  微风里,明明白白河水的气息。
  “那是石狩川。”
  身边的人,静静地解释。温和的声音里怎么也会有了河水的味道……是阳光照耀的河水。
  “恩。”
  还是有点出神地看着树叶后面的那片波光闪烁,眩得眯起了眼。
  石狩川啊,北海道最大的河流。若是在秋天,大概就可以看到鲑鱼洄游的盛景了吧。成千上万条鲑鱼从茫茫大海里涌进,逆流两百多公里寻找大雪山山麓的源头,只为繁衍生息。也许长久以来,这样用生命去搏击自然的坚持,就一直是北海道的特质吧。
  下面沿河是一段长长的白石浅滩,几个露营者的身影走动,水声里混杂着嬉笑叫嚷的年轻声音。
  “嘿~!仙道~!”
  远远地,露营者中有一人起先往这边挥起了手。接踵而来的是其他人的欢叫。
  是认识的吗?回头询问。
  阳光树影下,仙道弯着嘴角,喃喃地道:
  “是他们呀……”
  “嘿,仙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板刷头的高个子是泉佐野。
  “仙道你也蛮闲的嘛,和朋友出来玩吗…………啊!”叫靖江的男孩本来笑的很阳光,后来表情楞得很呆。
  “啊~~~!!!”惊叫的那个是他女朋友阿玲。
  “啊!”再叫的是球队经理明子。
  “啊……”傻掉的是后卫坂原。
  “流~~川~~枫~~!!”最后那个分贝最高,喊得也颇有点当年“流川命”风范的女孩叫明日香。
  他们都是仙道在北海道大学的学生。
  将单车横倒草丛,和偶遇的学生们围坐在河畔,一边烤鱼一边闲聊。旁边的草堆里缓缓爬出一只碗大的乌龟,河滩碎石上,走两步,缩一缩脑袋。索性没有人注意它,总算平安把脚搁进了水里,扑通一声,河中水波泛动。
  “我以为泷山教练会让你们在假期里留校特训。”
  “哪有,我们跟他说,仙道这个做陪练的不来,我们的特训是怎么也出不了成果的。还不如调整一下身体状态,为准备和东海的练习赛,应该提前适应场地!”靖江同学说得一脸诚恳,冷不丁让坂原搭上了肩:
  “所以啊,在这位王牌的提议下,我们决定来层云峡温泉修行三天。”
  引得周围一干人起哄的笑。流川抬起眼,看到那个靖江被围在当中讪讪地抓头傻笑,忽然间觉得那表情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人。
  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发现旁边的仙道正安静地看着一群学生的嬉闹。嘴角擒着笑,五官被水光泛映得明朗,目光沉静,一如缓缓流淌的河——

  “据说东海大学的实力也很强吧。”
  是什么时候?张扬少年竟已完全蜕变成了这样一个成熟男人。
  “是啊,特别是茨木幸之那个小子,要命!打个练习赛都拼成什么似的!……哎,阿崇,都不晓得你们当初是怎么和这种人做队友的。”
  “讨厌!坂原,不准你说幸之的坏话!”
  “阿玲,你男朋友在这里,别这么露骨好不好?”
  “我也不准你说他坏话。”
  “喂,阿崇你……”
  “行了,坂原。靖江和茨木从初中打到高中这么多年的搭档,你要挑拨离间还不是自讨没趣。”
  “好……我投降……哎,阿崇,听阿玲说你和那小子本来处的不好,说说你后来怎么摆平他的……”
  “呵,没什么处的好不好,只是一开始互不往来而已……他原来打球很独断独行的,后来有一次比赛过后,我很诚恳地地对他说——‘咳,茨木,你知道吗,篮球是集体运动,胜利不能只靠单打独斗的’……哈哈!那之后他就开始崇拜我啦!”
  这边仙道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索性大家都在哄笑,没人觉得突兀。
  流川却是早早注意到了。哼,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家伙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想起了什么……自己的脑海里也不自禁的晃出湘南海岸小球场的一片暮色。耳边突觉一阵温热气息贴近,是仙道的嘴唇凑过来,小声地说:“我那时侯可真的没想过要让你崇拜我,呵~”
  斜了他一眼,也依样凑到他耳边:“你敢。”
  仙道眼睛里笑意更浓,习惯地又伸手揉起了那头黑亮的头发……

  五月北海道的阳光,温温的,暖暖的。峡壁高处的树丛里,有一株樱树,看来有些年头,蛮大的。满山的苍浓新绿之中,一簇簇粉白,风吹的时候,零零落落飘下几片,盖在水上。
  耳边河水流动的声音依旧。
  坐在旁边听着别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些无关自己的事,流川的眼睛开始一合一合,慢慢眯成了一条线。最后索性往旁边倒过去,在仙道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自顾自地枕着大睡。
  “好羡慕啊~,仙道君。”
  一边女孩娇媚的戏谑,惹的仙道一阵轻笑——
  “靖江,让阿玲别羡慕人家了。”
  “好。”
  男孩说罢,便一头倒下去,枕着女孩的腿,一脸贼笑,“你还羡慕仙道吗?”女孩气结。一时间,众人的笑声又是收也收不住。只有始作俑者还在某人腿上睡得无知无觉……
  “没想到是真的呢。”
  “恩?”
  “你和流川。本来还一直以为是记者在夸大其词,无中生有。”
  “呵呵,不会吧……我还以为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让全世界都知道了呢。”
  那个时候,指的是六年前。
  是流川作为榜眼秀初涉NBA,并首次随队打入季候赛的那一年,也是记者们把两人的恋情翻出来炒的沸沸扬扬的那一年。几乎所有人都想窥知新兴偶像与众不同的私隐,几乎所有人都想一睹冷俊篮球手背后那个男人的真容。于是远在日本的仙道,面对一夜之间窜出来的无数镁光灯,保持缄默了三天,直到在混乱中被一本杂志扔中了脑袋,转身,有礼的微笑:“您想知道什么呢?……如果您想问我和流川枫是什么关系,我会告诉您我们是恋人。除此之外,很抱歉,请恕我没有什么义务来向各位一一报备。”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瞬间举国震惊,舆论沸腾。以至于那时的仙道,要不是有那位极有名望的导师松本先生的力保,差一点就被东大勒令停学。几年过后,流川早已不记得当时是谁把停学事件告诉他的了,却可以清楚地回忆起那个喧闹的记者会,刺眼的白光,和硬生生捏出的汗,掌心里湿热的感觉……
  只是讽刺的是,正当所有人都期待着惊世告白后面的浪漫情缘时,才发现那两个人是依然自顾自地过那种聚少离多清汤白面的日子。肆伏了一年半载,拍到的最火爆的照片,也就是一张仙道在盛夏的清晨,亲吻准备去练球的流川的照片,而且还是亲在嘴角上的告别吻。美国人大叹:东方人的含蓄?他们到底懂不懂区分情人和朋友的定义?!这难道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
  至今仙道回想起那个超长的标题,还是忍不住的想笑。总之那件事闹到了最后,就是记者和读者都再也无法忍受两个人的白开水生活片段,车走人散,只有当事人还乐在其中。也难怪这群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学生们搞不清其中的虚虚实实了。

  “记者们顶无聊的,就是喜欢捕风捉影,大嚼其词。”
  “就是,你看去年流川的车祸被他们传成什么样了……今天看到,哪有这么严重。”
  “恩!害人家那时侯乱伤心一把!”
  “呵呵~~”
  ……
  时值晌午,河光泛动,温暖日光笼照的宁静山峡,水声湍流。十几米开外的河滩,学生们已经耐不住玩性,一个个撑起了钓竿,远远地嬉笑声不断。高处的花瓣又飘下了几片。
  “不去钓鱼?”闭着眼的人,阳光底下,清冽舒缓的声音。
  “不了,我想让你枕着。”
  听着话音里透出的淡淡笑意,流川满足地把嘴角弯了个漂亮的弧度,侧个身,脑袋又往仙道的腰间埋了埋,鼻息间隔着衣服熟捻的味道。仙道也配合地把对方的身体往自己这里拢了拢,手指轻轻撩起流川额间的细发,滑过眼睫,最后让手背轻轻贴住他脸颊,被晒的有些微烫的皮肤。

  “腿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要逞强啊。”
  三月份的时候流川回了一次美国,把左腿膝盖的钢片取了出来。两个月的坚持不懈和一丝不苟,复健初见成效,两个人这才决定试着骑单车出来旅行的。
  “……还行。”
  埋在衣服里咕哝,腰间吹着的热气,惹得仙道又忍不住去拨弄起那头黑头发,轻笑。
  流川只是不胜其恼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感觉真好啊~”
  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一坐一躺的身形,手里还拿着网竿的女孩忍不住感慨。引得其他几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往那边看过去——
  “是啊。”
  “咦?泉佐野,我记得你以前很不喜欢流川枫的……”
  “哎~好奇怪哦~”
  “你们这群家伙……其实说起来,我们这一辈人里有几个人不欣赏流川的呢,只是后来知道他是同性恋,觉得很难接受……
  “咿~~老古板!”
  “不过,今天发现,如果那个人是仙道的话……他也挺有眼光的。
  ……
  “……一直不晓得,原来同性恋也可以是这种样子的……
  再起程的时候,已近傍晚,天空仍是无边无际的湛蓝,河水已被斜阳照得一片金黄闪烁。
  “仙道,我们的练习赛在5月2日,那时你们应该已经到旭川了……过来看吧。”
  道别时,靖江似乎是代表全体同学的邀请,仙道轻笑应允:
  “邀请我是假,想让流川去看比赛才是真吧。”
  被一句话点穿了真实意图,学生先是楞了一下,随即低头浅笑:“嘿~茨木是流川的球迷。要是让他知道我把流川也请去看球赛……哈哈,他一定会更加崇拜我的!”真的还是小孩子呀。
  暮色渐起,风把山上的树叶吹得层叠起伏,些许的凉。该走了,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站点。
  “那么说好了,下午2点,在东海大学篮球馆。路你应该认识吧。”
  “恩,认识。”
  蹬起踏板,前面是晚霞细云纤旋,身后是浅白新月当空。
  东海大学篮球馆呀,的确是认识的,那是仙道高中时期最后一次正式比赛的所在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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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senruonly | 2005-09-06 00:37 | 北海道系列[完]